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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得意过后往往是倒霉


    聆听完校长年年近乎雷同还不是他自己写的讲话,某一身劣质发光晚礼服歌唱演员高歌的《南泥湾》,某对大褂学生歌颂校园新风尚的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相声,某个一脸油彩嗓子还没到位的人唱的京剧,观赏完感谢学校培育之恩的煽情小品,五六七个穿着健美操服装的妹妹跳的健美操,八九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哥身着太极服所做的武术表演,对这台晚会你,还能期待什么?

    我们期待的是彻头彻尾的疯狂!我们期待的是无所顾忌的发泄!

    荧光棒还是荧光棒,但挥动得不再那么整齐划一;充气棒还是充气棒,但基本上被扔在了一边,代之以站起来的声嘶力竭的尖叫。

    经过这里的一些老师和同学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舞台上灯光忽暗忽明,“玉米加农炮”正陷入疯癫。摇滚版的“The Elements Song”让舞台下的人一起有节奏地高声呼和着。

    “antimony!arsenic!aluminum!selenium!”

    “yttrium!ytterbium!aium!rubidium!”

    “holmium!helium!hafnium!erbium!”

    “sulfur!californium!fermium!berkelium!”

    ……

    ……

    虽然不懂,但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台上台下一片交融。当然,坐在前排的领导是交融不进去的,在这近乎疯狂的浪潮淹没下,他们的手臂依旧与桌面呈向上60?角支着,手依旧不温不火地拍着,脸依旧一本正经地端着。

    不过,领导从来都不能是以常人计的,我们还是如常人一样把常人的目光对着舞台上面吧。

    音乐声止,舞台灯光全亮,在吴应林的一声尖叫后,“玉米加农炮”的表演结束,“玉米加农炮”各位成员也正常地显现在舞台上,墨镜和脸上画的一道长疤让方祖豪显得酷味十足,站在架子鼓前黑皮衣裹身亮闪闪一片的路小白显得时尚而狂野,主唱吴应林穿了件黑色收腰大翻领风衣,头上特地染的那一缕白发显得他英俊而帅气,而戴着黑框近视镜的姚道则显得温和正常许多。四人的亮相让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将气氛推向了*,很多女孩子高声呼叫着他们的名字。

    穿着蓬蓬如婚纱般礼服的女主持人上台了,由于太兴奋,一张口她甚至差点控制不住她惯用的官嗓,而发出了“唷厚”这种和晚会基调完全不和谐的声音,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用那种假假的深情报下一个节目的同时,示意“玉米加农袍”退场。陆小白把家什扔在台上等工作人员收拾,然后与方祖豪和吴应林一起往下走,姚道跑到主持人旁边,大叫一声“einsteinium”然后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得意地也加入了方祖豪他们。

    台下一片轰笑。

    对“玉米加农炮”的热情直到他们下台还在燃烧着。一群女孩子尖叫着拥了让来,领导后面的塑料小凳空了一片,引来几位辅导员的一阵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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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玉米加农炮”燃烧了整场,但却燃烧不了某些人的心。基于政治民族宗教文化历史道德潜规则等各方面的考虑,“The Elements Song”甚至连三等奖都不是,只是和其它所有与前三等奖无缘的节目一样,被收在了优秀奖的大篮子中。

    不过,这本就在“玉米加农炮”各位成员意料之中,所以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但这场晚会也有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他们在广南理工扬名了。学校的BBS上出现了一个歌迷团体的名字-爆米花。

    考试越来越近,但爆米花们依旧每日快乐地把自己在晚会上拍到的,或者平常偷拍到的照片贴在BBS,依旧每日快乐地YY“玉米加农炮”中这个或那个的配对。方祖豪看着自己和吴应林的爱情故事有模有样缠绵悱恻地出现在贴子中,差点喷了。

    “什么吗!搞我和小白也就算了,还把我和老二搞一起。晕死!”

    “你晕死?我们才晕死呢!”“玉米加农炮”成名的同时,他们这些各自宿舍的舍友们有了点名气,不过,若是被写成打劫方祖豪男色的丑八怪才能有名的话,刘重和王明远宁愿不要这种名气。而且,打劫他?就他那手臂力量,不被他打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刘重和王明远恨那群以貌取人的狼女。方祖豪舞台上的样子和舞台下的样子实在差得太远。脱去墨镜,抹掉伤疤,方祖豪的皮肤太嫩,眼睛太水,睫毛太长,嘴巴太精致,下巴太小巧,总而言之,真实的他是完全和“酷”“帅”二字挨不着边的。刘重和王明远恨方祖豪以假面欺骗观众,欺骗粉丝,重点是欺骗女粉丝。作为新一代的正直善良的大学生,在“玉米加农炮”演出的第二天,刘重和王明远就把方祖豪的真实照片毅然决然地贴到了BBS。

    遭受鄙视吧!遭受唾弃吧!遭受攻击吧!正直善良的刘重和王明远当时边贴方祖豪的照片边想。他们原以为,这些照片会让夸赞方祖豪“酷”“帅”的那群人认清方祖豪的真面目。结果,这些照片反倒把原南理工所有的狼女集结起来,使方祖豪个人的歌迷群空前壮大。

    妈的,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刘重和王明远不由暗叹。而且他运气好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带累他们的名声啊!

    不过,别的专业别的年级的小姑娘求他们帮要方祖豪照片这一点还是挺让他们爽的。

    话说名声就是一把双刃剑啊!名声没有了,却能换来女生的群芳拥簇,名声和女生到底哪个重要呢?刘重和王明远45?角仰视屋顶,陷入思索……

    ……“看书!看书!”过三天就考试了,什么声名啊女生啊都是浮云,不挂科才是正理。二人把头埋到了书堆中。

    和宿舍其他三位不一样,方祖豪和以前一样闲散。在宿舍玩玩这个玩玩那个,在外边这里逛逛那里逛逛,考试什么的,尤其是芮小亭监考的考试坚决不放在心上。

    他  要   把   作   弊   进   行   到   底。

    摇了摇手中新买的计算器,他   要   把   高   技   术   作   弊   进   行   到   底。

    坐在苑缘湖边,方祖豪拿着书,把他能想到的考试问题和答案一字一句地输入到计算器中,这种功能实际上他的手机也可以做到,不过考试时不可以用手机,但计算器却是理科考试时的必需品。

    输完了,方祖豪把手中的书扔到旁边,“mia”地亲了一下手中的计算器,左腿一抬搭在右腿上,得意地晃了起来。仿佛在应和他的得意,一阵风吹过,旁边的书也哗啦哗啦地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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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考试开始。计算机、大学英语、中国近现代史纲要、高等数学、大学物理……,一科又一科,紧张而又平静。接下来的科目是无机化学,芮小亭监考。

    “你准备怎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上学期方祖豪被芮小亭抓了两回,吴应林觉得自己在考试时是不是应该协助一下方祖豪,毕竟两人是发小吗,自己冒一下险也是应该的。

    “完全不需要。”方祖豪摇了摇自己手中的计算器,他感觉这回是万无一失的。

    万无一失的第二天早晨。

    7:50AM,芮小亭抱着试卷袋与另外一个女老师走入考场。

    7:55AM,芮小亭开始宣布考场纪律,blah blah blah……

    7:57AM,“现在,请把考试相关东西都拿到前面”,于是起座声,走路声,放东西声,走路声,落座声不绝于耳。

    7:58AM,“请把手机关机,考试当中使用手机者视为作弊”,于是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叮叮当当的音乐声。

    7:59AM,试卷被分好放在第一排学生的桌子上,芮小亭一句“往后传”,试卷依次开始往后走。

    8:00AM,考试正式开始。

    8:17AM,芮小亭从方祖豪手中拿起了计算器。

    8:18AM,芮小亭从计算器中调出了方祖豪存储的答案。

    8:19AM,芮小亭把“作弊”二字写在了方祖豪的试卷上,同一时间,方祖豪正式被捕,哦,不,被抓作弊。

    考试完,吴应林回到宿舍后,发现方祖豪又在打游戏。

    放下书和笔盒,吴应林凑到方祖豪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打斗场面,对方祖豪说:“你心情很好啊!”

    “有什么可以让我不好吗?”方祖豪操作屏幕中的角色捡拾地上金钱和装备。

    “这是你第三次被抓了。”吴应林陈述到。又换了款新游戏,方祖豪怎么这么没定性呢?

    “然后……?”方祖豪看了吴应林一眼,感觉有点奇怪,他以前可没这么罗里叭嗦地。

    “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这一次好象和以前两次感觉不太一样耶!不知为什么,吴应林总觉得这次方祖豪有点危险。

    “有什么可担心的,无非是多一次补考。”补考的时候一次也没碰到过芮小亭,轻轻松松通过。

    吴应林一想,也对,前两次基本上都是干打雷不下雨,方祖豪被抓的结果都是卷子作废,考试成绩以零来计,这一次应该也是吧?

    转念一想,自己纯属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方祖豪都悠哉游哉地,自己干吧还在这里替古人担忧。他放下心来,看着方祖豪拖着小人儿快乐地回城卖东西。

    下午,没有考试的302室的全体成员在宿舍里大睡懒觉,三点多时,窗外忽然雷雨大作。看着阴黑的宿舍,听着一阵阵的炸雷,不知为什么,被惊醒的吴应林脑中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这时,在没有一个人的化学楼公告栏上,赫然贴着一张公告《关于给予方祖豪留校察看一年处分的决定》:

    方祖豪,男,湖阳省广宛市宛江县人,化学与化学工程学院学生,学号20100014001。

    2011年7月6日上午考《无机化学(下)》期间,该同学使用有编程和记忆功能的计算器进行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

    为严肃校纪,教育本人,根据《广南理工学院大学生考试违纪、作弊处理规定》第七条第八款的有关规定,给予方祖豪留校察看的处分(留校察看期限为:2011年7月7日—2012年7月7日)。

    方祖豪若对学校给予的处分有异议,可在接到处分决定书起5个工作日内,向学校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诉。

    广南理工学院

    2011-7-6

    白纸黑字红章,赫然醒目。在作弊三次后,方祖豪终于被处分了。